涼夜，一人一狗
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  四月十一。夜半。

我很明白，如果這是無可避免的結果，甚至是我所期待的，現在，該是時候了。
     只是我一直被過往牽絆著，我拿過去當藉口，把自己困在再不能擠下什麼的框框裡。

但是這些都不關你們的事。一句話，就這麼簡單，沒有誰置喙的餘地。
我負責按下那個按鈕，然後為決定負責。

涼涼的夜，只有我跟狗。
長久以來我一直處在某種莫名近乎是母親或女兒的矛盾裡。

我才剛把地板擦乾淨。但她永遠能用最快的速度把地板弄髒。今天我沒有焦躁，她只是不小心弄濕腳，所以地板上留下水印子。
我喚她坐下，她也很習慣這程序，只要乖乖把四隻腳交給我輪流抹乾淨就好。
我蹲下，抓起第一隻腳，然後她把頭靠在我肩窩裡，吐著氣。
我對這樣的關係位置沒有抵擋，也沒有能力。
我第一次清楚感受到她，而不是在她開心玩鬧，或者姿態挺拔，或是眾人說她漂亮時。

太多事，無法用言語或文字形容。但以你為中心的那個小宇宙，卻常以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為軸心，開始轉換，開始燦爛。

那，我所憂心的另一件事呢？
什麼時候會有結果？

誰知道呢？也許明天，也許一年後，也許永遠不會發生。
遺憾，誰知道遺憾是否真以我們所熟悉的樣貌存在。
富足，你追求的，跟我所追求的，千千萬萬種不同的標準。

妹啊……你要在我身邊待久點啊，媽媽一直很努力，努力讓你開心，努力讓妳不受傷害。
但很多事情，就算到了盡頭還是無法被理解。你也許沒辦法弄懂那麼多事情，我也一樣，但我試著去做，就像妳一直在做的，用眼神告訴我很多事。

媽媽真的很高興有妳。
     妳只要不討厭我就好囉……

 

 

妳媽留    九七。四月十一。夜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