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章詳細內容: 南疆獨行前夕與獨行

2007-03-25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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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疆獨行前夕與獨行

晨起的克拉瑪依東路 (烏魯木齊)

「小心你的包啊~」潤澤圓賓館的王朋飛在我身後,將雙手捲成一個 O 型,靠在嘴邊,用力廣播著;大概半條克拉瑪依東路的行人都聽到了。這個河北來的小妹妹,來烏魯木齊一年多了,說是第一次看到台灣同胞,當我離去時,叮嚀得可愛。

搭 73 路公交車到西大橋,再轉 702 路到烏魯木齊火車站,在這之後,就是一列行走南疆鐵路,直達中國最西城市──喀什的火車。

73 路的師傅大姊,外冷內熱,語調雖冷,卻也詳細交代了該如何轉車。烏魯木齊公交車上的年輕人讓座頻頻,而且是跨越種族地謙讓,充分體現這座混血城市的美名。

兩千年來,競逐這片原稱美麗牧場的眾多民族,回紇、突厥、匈奴、漢族、蒙古、回族……,已經在日常的天地裡,找到了和平共處的基礎:城市化的經濟活動。而自古傳承下來的游牧生活,就留給還徘徊在天山腳下,輪轉於廣袤草場的哈薩克牧民去演示吧。

獨行的高度自覺,讓我感覺,吐的氣,已經帶有一絲羊的氣息。不是因為甚麼大菜,而是充分食用過新疆市井間維吾爾人的過油拌麵、羊肉包子、手抓飯、以及喀納斯山區哈薩克牧民的風乾羊肉凝聚而成。

今早九點前,同遊北疆十天的四位遊侶,一一離去。刻意這樣安排:跟大夥齊沾喀納斯帶綠的秋黃,充當兩天馬客,聽馬蹄聲得得,穿越鵝黃落英的白樺林;赤腳同舟橫渡一段沙漠,接受成千上萬沙粒的祝福,然後欣然享有白沙湖一刻寶藍色的寧靜;在雅丹地貌精采的五彩灘,十目凝視,欣賞額爾濟斯西流而去的長河落日。西域烽燧狼煙許久未起,旅人擬走絲路往來不息,我們一群,也在這裡。

獨自行走在烏魯木齊街頭,回想北疆侶遊的好,那麼近。但我知道,旅行還有一種好,是屬於一個人的。說來也許矯情故作,但我曬黑了,卻還少點孤身的滄桑,縱使十天的鬍子不刮,還是沾染不上流浪的塵味。多年的旅行經驗告訴我,即使身邊只是多一個人,四肢便無法完全伸張,全身的感應能力沒法開到最大,個人性情無法盡釋地接收與應對來自陌生環境所發出的訊息。這樣的自助旅行,難稱舒暢痛快。

不過癮,還是得安排一個人走一段南疆:在喀什老城恰薩巷,瞧瞧維族老小的代代傳承,將身心陷入流動中,體會這座中亞東西橋樑的魅力;在綿延不斷的山嶺峽谷間,會會一日九日出的帕米爾驕陽,在三色變幻的喀拉庫里湖前,瞻仰 7546 米「冰川之父」慕士塔格峰的偉大;見識塔什庫爾干的塔吉克雄鷹,張翅盤旋於竭盤陀石頭城上。

當然,旅行中的緊急狀況也必須獨自面對。到達喀什後,不稍停,直上中巴公路(中國─巴基斯坦),途中遇罕見的暴雨,泥石流坍路成災。這是一個莫躁進的訊息,我審慎把握住。犧牲原訂在塔什庫爾干過夜的計畫,中巴邊界的紅其拉甫口岸,更加遙不可及。甘心回退百公里外的喀什。

隔天一早,再上中巴公路,晨陽溫暖,遠遠的,冰山雪線,清晰可見。帕米爾高原,昨日洪流已退,一路問候牧人與羊群、無語的犛牛、秋黃的青稞、以及紅衣的塔吉克姑娘。昨日之不可得與今日之經過際遇,是對蝴蝶振翅效應的呼應。走得再遠,大千世界的流轉運作還是如來處一般,渾沌不止。

結束南疆獨行,再回烏魯木齊,刻意不回潤澤圓賓館,怕是這身在西邊高原披上的浪塵,嚇壞了可愛的朋飛小妹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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